《狂舞摯愛》─ 如果不跳舞我就一無所有

每當那潔白綿長的裙擺隨著主角在舞台熾烈旋轉、翩然起舞,總讓我忍不住挪動上身、離開椅背,想更接近、更屏氣定睛在那美麗懾人的瞬間。

《狂舞摯愛》描述的是19世紀末段,一位原本沉迷於戲劇、想成為演員的鄉下女孩洛伊富勒(Loïe Fuller,SOKO飾),因緣際會發想了搖曳長裙擺,配上鏡子投射、以及變化多端的魔幻光影等設計,而成為當時巴黎炙手可熱藝術家的故事。

從開始純粹的白絲綢衣,有如天鵝舞延伸般的柔軟姿態,到利用鏡子反射,同時映出多重角度及群像的目不暇給,再到能讓繽紛的色彩投影在長裙擺上,隨著裙擺激烈飄動,舞出變化萬千的光彩奪人。

富勒的舞蹈確實可說是雍容大方的白淨天鵝,也是美艷動人的花蝴蝶,時而又像黑暗中綻放的夢幻之花,神祕而令人屏息。而身處旋風中心的她,縱然享受著表演過程,有時卻又猶如飛蛾撲火。

就像富勒總是使盡力氣地甩動手上竹竿、帶動比自己身高還長、頗具份量的裙擺衣裳,然後讓自己跟著死命轉動起舞,而伴隨每次表演完的體力透支、全身的冰敷治療,甚至因為暴露在高瓦數燈泡下的眼睛病變,只為成就一場場動魄人心的表演。


從家鄉到城市、再渡海自美國輾轉法國巴黎,這位啟發光影帶入舞蹈的傳奇藝術家,在將自己投身舞蹈時,總是充滿著自信、堅持,一如初至巴黎,奮不顧身地擋在女神遊樂廳(Folies Bergères)老闆座車前,只為得到表演機會;一如初成名後,帶著自己的舞團在森林中自在奔放地跑動跳舞,模仿林中的動植物,好不歡欣。

然從命運的親人離世、被視為離經叛道的強迫受洗、下舞台後羞於面對媒體群眾,及永不謝幕的選擇,我們又見主人翁心思底下的幽暗與恐懼,並反映在舞蹈以外的主線劇情:洛伊富勒與她的兩位情人。

歐西伯爵(Le comte Louis d'Orsay,加斯帕德尤利爾Gaspard Ulliel 飾),讓富勒有辦法來到法國,並利用過往聲名及交際提供她住宿、至歌劇院表演等機會,兩人略帶陰暗面的同病相憐,時而帶給富勒精神上的慰藉。但因著伯爵自身的憂鬱寡歡,與富勒自己搖擺不定的意亂情迷,兩人的關係始終存有扞格。一次富勒羞怯撩起褲裙,意圖向伯爵示好卻不得回應,暗影中閃爍的燭光無言中傾訴了心碎的感覺。


而由強尼戴普之女飾演的伊莎朵拉鄧肯(Isadora Duncan,莉莉蘿絲戴普Lily-Rose Depp 飾),同樣是自美國旅歐,是為日後廣為人知的「現代舞之母」,一場在歌劇院被說是失去控制、不得體的恣意舞步,優雅而大方,精準詮釋了不拘泥技法、讓身體自主表現的可能。不凡的天賦加上甜美外貌,使得富勒為之傾倒,不顧旁人非議,執意資助鄧肯演出。

一場你看她看她,伯爵看著富勒專注凝視鄧肯在舞台上模樣的戲,細膩地傳達了富勒與伯爵的情感投射;而幽暗中映著柔光的石巷求偶戲,純潔中帶著遐想,真切地呈現富勒對鄧肯的情慾流動。


「妳跳的根本不是舞蹈!」起初慕名學藝的鄧肯對富勒如是說,對比現代舞的精神,或許鄧肯的驕傲與張狂是其來有自,兩人對於舞蹈理解之不同,也造成彼此注定之分歧。

「如果不跳舞,我就一無所有。」然而富勒曾經說過的。

不論是在當時的巴黎,亦或百年後的現在,洛伊富勒都是被尊敬的名字,那份為追求卓越的癲狂,為追求完美的不屈,燃燒自己,留下那堅持藝術的不朽永恆。


本文經作者同意,轉載自影劇圈圈 C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