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勒:死神與少女》─是內在的殘缺還是才華使然?天才席勒的悲劇。

才華是什麼,比較像是一根火柴被引燃了,除非它受風受潮了,不然就是一路燒到底的熱情。

僅活到28歲的 席勒(Egon Schiele)正如他受兵役檢查時所說的:「我有一顆脆弱的心。」一方面為逃避上前線,二方面亦是他的真心話(畢竟這段話對驗檢的軍官不可能有用),他在最危急時,黔驢技窮說出的一個理由,聽似破綻百出卻如此真實,這是他在電影裡除了安撫女人,敷衍長輩與一心想得到克林姆(Gustav Klimt)的肯定外,說出最清冷且踏實的話。

其他時候,電影中他講到自己都是迂迴的,端看當時人生是否仍有後路可去,躲去一個他可以將自己的破碎都完整於肉體繪畫中,因此在電影一開始,你看到影射父母關係的緊張,火光熊熊,是這部以冷調色彩行進電影中,唯一燃起的生之輓歌。

這部電影與其說在誇讚這位20世紀表現主義畫家生平有多努力,不如說它在席勒生命中的軟肋,世人都認為席勒狂放不羈,是自由的代言人,即便被視為藝術天才入了學院仍三年後就輟學,與妹妹、好友們展開亦是壯遊亦是廝混的藝術之旅,電影大量色調的轉換,除了壯遊時的色調清朗,與情人威利(Wally)編織夢想時,是如被野放般的色彩斑斕。

其他時候,電影在一次世界大戰的陰影中,沉出水分的重量,如陰漬散開的生活壓在席勒這青年生活中,你幾乎可以感覺他想從現實脫離到繪畫的他,如他大量扭曲的自畫像,而女體則幻化成他追求的安穩與夢鄉,但那粉香的肉色又是以灰暗基調中浮出的妖豔神采,如此頹唐、流瀉於幽暗的人體繪畫,導演近乎心靈速寫般想追索著這位大師內心的黑洞。

當然,關於席勒的感情史紛紜,除了席勒是臨死都在畫妻子的癡情男子一說外,這部著重在《死神與少女 Tod und Mädchen》中畫出他的繆思威利,娶門當戶對之妻只是權宜之計,但無論他情歸何處,都是最愛那支畫筆,沒有可取代繪畫這件事,即便是婚姻。命懸一枝筆,不然不想活,是出於內在的殘缺還是才華?還是兩者都必須兼有,才能成就一代大師,這問題,電影留給觀眾思考。


關於作者:影評人/作家 馬欣 粉絲頁

長期觀察文化現象,興趣是嗜讀人性,曾擔任金曲獎、金音獎、海洋音樂祭評審等,文化評論與專欄文字散見於《中國時報》、《聯合報》、《GQ》、《VOGUE》、《博客來OKAPI》、《娛樂重擊》《鏡周刊》等媒體。著有《反派的力量,有你避不開的自己》《當代寂寞考》《長夜之光:電影擁抱千瘡百孔的心》等三本電影文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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