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映電影院名人不影藏 / 9月份-柏森私房片單 - JointMovies 想映電影院

想映電影院名人不影藏 / 9月份-柏森私房片單

曾出版《灰矮星》詩集的柏森,電影與文學,就如同日常,而手寫字也帶著一種特別的溫度。

「不管是少作或是第一本詩集,都是人的痕跡,必須要逐漸疊加起來,才會有後續的發展。關於創作年紀與經驗,如果回頭看一個作品會害羞,那就表示我對這件事情,雖然不一定全然掌握了,但可能也得到了新的理解。」-柏森

9月初秋,天氣漸涼,讓柏森的文字帶路,一起掉入影像的魔幻當中。


文字慾 / Dovlatov

再大的疆土 也關不住自由的靈魂

鳥事一堆發生在1971年皚皚冬雪降下之際,地點位於列寧格勒。身為「正面」國家不願承認的「負面」文人,多甫拉托夫(Sergei Dovlatov)可說悶到極點。這一周,除了跑文學趴大聊《蘿莉塔》、泡酒吧遙想海明威之外,他還得為船廠報紙寫稿,和普希金、托爾斯泰、杜斯妥也夫斯基等臨演文豪歌頌蘇維埃革命,並不忘和分居中的妻子為品味大吵鬧離婚。關於出書,他已數不清幾度被出版社拒於門外。為了加入作家協會,竟然還要檢查攝護腺?如果能借到錢給女兒買大玩偶,那將是人生中最大的欣慰。然而荒誕天天上演,政治正確才是真瘋癲。

【柏森這樣說】

〈口琴手在二十一歲末吹奏革命〉
致我那親切的盟友與敵手:
在你的眉梢上我已點燃另一支菸,
向著西南方吞吐文字的霧氣
我想著,我們美好的時代呀,已然剩下如此
人們死去,且留下語言
荒蕪之際淌出最後一首交響樂與抗爭。
錯愕裡聽響所有悲劇般的華麗正邁進
他們的舞步,炫耀著整個國族的迷惘;
我親愛的盟友,看吶,他們奔熱的血液
怔怔地敘說著河畔上野草所記憶的歷史
在無聲的十月裡,他們已忘卻恐惡便是慶祝。
被冠上幼稚的,我的盟友,你可理解
敵人早已披上他們的皮囊,建立陌生的雕像
並消失在時間的荒流裡訕笑著。
我想著,並停歇了這豔彩般的苦難,傷痕
在夕陽的盡頭如初次綻放的曼珠沙華
糜爛在袖口上那打濕的一角,悄悄歎聲。
盟友呀,放棄喊你的名字便望入你
雙眸烏黑的應許。此刻我等待著,盒裡剩下
在這個時代吹響它的口琴且凋零前,我親愛的盟友
你還願意陪我抽上一支菸,
旋起最末一場華爾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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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拉札洛 / Happy as Lazzaro

穿越時空的少年,能否尋回失落的純真?

拉札洛是一位內心單純的年輕農民,個性驕縱的莊園少爺坦雷迪則是他的雇主。他們生活在一個與世隔絕的義大利小城,兩個人從雇傭關係漸漸成為好友。某天,坦雷迪自導自演了一場無聊的綁架鬧劇,沒料到卻在意外中衍生出另一場意外,讓拉札洛從過去穿越時空到多年以後,展開一段出乎意料卻又美麗的奇幻旅程。

【柏森這樣說】

良善在這個社會裡變成一種以制度方式所衡量的「代名詞」。在電影裡提到的,關於狼的傳說:同為淪落圈外的狼和聖人,在偶然的機緣裏狼為了果腹而準備上前吃掉虛弱不堪的聖人時,卻意外地嗅到其身上陌生的氣味,才恍然這是一個好人的味道。

拉札洛在重新遇見村落裡的舊世界人們時,仍是容貌未變地現身,這也暗示著其所帶來的隱喻尚未觸碰另一個系統的好壞歸類;善良一直以一個最接近然而不易察覺的樣貌遊走在我們身邊;人們卻是無法遇見地盲從了社會建構的「好」而誤擊良善的化身,以一種愚蠢去制定「善」,這舉動也讓當初那匹狼在最後又逃走了這人類所建造的二元、盲目的世界。人們真的能理解並且定義良善的公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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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愛你 / Carol

為了愛,你願意付出多少代價?

20幾歲的特芮絲柏李維熱愛攝影,卻在曼哈頓某間百貨公司當店員,理想與現實的巨大差距讓她充滿痛苦,在這時邂逅了卡蘿,卡蘿是上流社會的貴婦,成熟又充滿魅力,與即將離婚的富有丈夫育有一女,正為了監護權而焦頭爛額。兩人年齡和背景天差地別卻一見鍾情,頻繁的往來讓感情逐漸升溫,一場公路旅行,將感情與慾望燃燒到最高點…卡蘿的丈夫為了爭取監護權而雇用私家偵探,發現卡蘿與特芮絲以及她最好的朋友艾比的親密關係,並以此作為證據質疑她為人母的資格。好不容易擁有愛情和自由的卡蘿,因為女同性戀者的身分,在爭奪監護權的風暴中受到攻擊,而特芮絲也思考這段感情該何去何從……

【柏森這樣說】

很有趣的地方是,閱影完腦袋第一個想到的,是Carol和Therese在這一段共同經歷的旅途中知道她們自己正在做什麼嗎?我把她們的戀情以一種仍在路途上的方式觀看著,發現即便到了電影尾聲,仍然是沒有目的地的,而這來自於她們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些什麼。這句話看似扁薄了整體而言所想帶來的故事:一個關於同性戀人的愛情。實際上這遠比我們所想像地更稀鬆平常;閱讀其原著也是如此地描述著「平凡」一事,沒有帶著過多地渲染或是希望大眾應該如何回應這一些人的存在,只是純粹地讓她們就寫她們自己的故事。

Carol在邀約Therese一同公路旅行的當下口吻是壓抑著一種激動亦期待的心情,她們不知道自己將會去哪裡,然而當下只想望向彼此所共享的視線。

常會看見一些作品希望透過特殊化「同性」進而為了書寫而寫,不過在特殊化此事的過程,前述的「平凡」也被消弭了,取而代之的確實是印象深刻,但也形成一種微妙的氛圍。一直都很喜歡關於這類題材的電影、文本是以日常化盡可能地呈現,正如這樣子的命題也回歸議題本身:Carol和Therese也和其他人一樣,她們相遇,她們一起啟程,她們就是大多數戀愛中的人們會擁有的模樣,而那無關性別或它應該要被箝制的狀態。她們的平凡,來自回到了各自的整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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莒哈絲的漫長等待 / Memoir of War

下一次擁抱 就是思念的盡頭

以《廣島之戀》與《情人》享譽全球的情慾教母莒哈絲(Marguerite Duras),被譽為二十世紀最具影響力的法國作家。敢愛敢恨的她造就筆下狂躁的熾愛世界,現實中的感情生活更富傳奇色彩!1944年二戰期間,莒哈絲的丈夫因為參與抵抗納粹而被逮捕至集中營。為了營救丈夫,莒哈絲傾盡所能,甘冒所屬組織被殲滅的危險,深入敵營與蓋世太保建立戰慄的親近關係,在巴黎展開一場諜對諜的情慾攻防。面對飄忽不定的情報,步步進逼的性命威脅,莒哈絲是否會棄守最後一道防線,只求丈夫平安歸來?

【柏森這樣說】

等待回應相對而言就是一種自我書寫,當然「等待」該如何衡量是另一種疑問:該怎麼明白此刻就是能夠選擇的時候?莒哈絲為了侯貝所進行的等待,過程中出現了模糊地帶,而在這界線與過界之間亦是以未完成的方式投映在她可能做出的選擇之中(比如想獲取訊息而不得不進行的交涉),其面對了最難回應的等待:時間該如何衡量心智上的抉擇輕重?

在最初莒哈絲覆唸了幾次「我不記得自己有寫過日記」,她找到的那些字跡卻也提醒著自己「傷痛確實發生」。分離所帶來的巨大崩解,除了侯貝身軀外產生的變化,而隱性地也在莒哈絲內心留下經歷如此疲憊的創傷。正如她不去記憶的那些內容,人在離開漫長痛苦的時間之後便無法或是難以選擇再度回到過去;對於莒哈絲而言,再次翻開記憶,便是凝視身處困痛的自己,因此字字斟酌、字字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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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緝聶魯達 / Neruda

左手是詩,右手是革命!諾貝爾大文豪的亡命史詩!

文壇大詩人聶魯達擔任智利國會議員時抨擊政府不遺餘力,右派政權的總統下令逮捕他,追求完美的年輕探員奧斯卡(蓋爾賈西亞貝納飾)誓言要將他緝捕到案,聶魯達只好帶著妻子展開長達四年的躲藏與亡命之旅。但很快的,聶魯達發現了這個貓捉老鼠的遊戲是塑造自己成為傳奇英雄的絕佳機會,於是,他開始處處留下線索給奧斯卡…

【柏森這樣說】

拉丁美洲的文學、電影乃至其民族性都帶著寫實魔幻的投射。聶魯達幾乎就是一整段歷史的縮影。逃亡者身分使得他的詩(在結合政治、愛情這兩大主題之下)更添一種爛漫和神秘。整部電影以一虛構角色的視角觀看聶魯達,我們也同追捕者,不停地追問者戲中的逃亡者:為何是愛?為何是詩?

而如拉丁美洲那段血淚的歷史,革命成了民族堆砌自身的必要工具;當英雄是被迫離開時,他便拿起了紙和筆,逃到他所建造的魔幻空間裡。若是重新閱讀聶魯達的詩,其所帶來的時間感是如此龐大並且深刻,而最難以遺忘的是電影中那一雙總是發亮的眼睛,似乎總是訴說著,而眼神之間漫溢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