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頸鹿女孩(Postcards From The Zoo)劇情分析

  國內幾乎很少見到印尼的影片,但在金馬影展中,卻出現了一部,由華裔印尼導演艾德溫執導的「長頸鹿女孩」,令人眼睛一亮的是,女主角拉迪雅‧喬利,男主角尼可拉斯‧徹普特拉,則是印尼當紅的偶像明星。

  「長頸鹿女孩」故事簡單得不得了,再加上導演揚棄傳統的戲劇觀念─刻意放大的具象事件。因此,本片冷淡而近乎奇幻的敘述手法,就成了這部影片最大的特質。這樣的手法,是一種獨到的風格,很難一下讓人接受;但卻也很難讓人排斥。

        事件被淡化,故其因果關係也就不必交待了。直接出現的畫面,看似慍慍不火,卻是一種強勢的介入,大量以動物園的綠意與自然,來呈現印尼的氛圍與特質,這是導演相當聰明的所在。
  以台北為例,我們擁有被列為世界奇觀的機車瀑布潮,那已經變成台灣的特色,使用過度或無限制的機車工具,帶給我們無比的方便與機動性,但也徹底為這塊土地敘述了另一種氛圍。
  印尼可想而知的綠林,被放置在一座動物園中。拉娜為何會被父親遺棄?這是一個永遠的謎。就故事的本質而言,若能就父親的過去與未來,加入這個敘述情節,自然就能豐沛這個故事。但導演揚棄傳統的認知手法,反而造就了,另一番不同層面的創意,這種「新詮釋」的觀念,是非常重要的。而艾德溫卻做到了。
  事實上,艾德溫的前一部作品「瞎豬想要飛」亦復如是,堅持自己獨創的風格,是一種信仰與理想,但若不知變通,並賦予更多的創意,再走出另一條路,最終總會令人食之無味的。向安哲普洛斯的一場一鏡頭,可稱為電影史上獨一無二的鏡頭美學,但最終的希臘三部曲就顯得力拙了。
  反觀麥可‧漢內克,從冰川三部曲開始,每部影片都有其不同面貌的表現。每回的觀賞,都能窺看出他的功力,從而帶給觀眾不同的感受與省思。而他在意象多層的表達上,更是無人能出其右!這一點,是最值得國內電影創作人才參考的。

  「長頸鹿女孩」也有雙層的詮釋。拉娜引頸企盼男友的歸來,不也是像一隻長頸鹿嗎?而當她流落在色情按摩院時,體認到舌頭的另一番功能,而這個感受,立刻與小時候和長頸鹿玩相互餵食的情境,是有著強烈呼應的。

  魔術師這名男友的角色,幾乎沒有對白,他來自何方不必交待;他忽然消失去何處也不必交待,「現象」是一種既定的呈現,這是必須由觀眾自行去感受的。國內一名導演也擅長以這種方式來呈現,但觀眾似乎無法全面接受,但我們卻不能因此,而否定他在電影上的藝術手法。
  魔術師的手法,本來就虛幻而捉摸不定的,拉娜選擇了他,是一種無從選擇的選擇,她原本就因為機緣的關係,被「囚禁」在動物園內。簡單地說,她屬於園區內的一隻動物;而當她失去了魔術師,生活頓時無依,於是她進入了色情按摩業,此時她應該深深體悟到,她又進入了另一個動物園,而這個動物園的動物只有一種─人。而在這個場合的行為,是沒有人性而只剩獸性。
  魔術師為何要離開?這也是一種不必交待的謎,而這樣的鋪排,多少有些對女性的失衡,但卻增添了魔術師的詭異性。就連他消失的方式都很戲劇化。在一場火焰之後,魔術師從此失掉了蹤影。就情理而言,現場應該有骨灰之類,但這些細節,並非導演要討論與敘述的風格。然而這很戲劇化的舉動,其實反而是對拉娜的精神壓榨。

  拉娜採取的方式,是一種無盡的等待,因為面對世界的一切,她完全無力應對。除了動物園內的動物,其他的世事,拉娜是無力面對的。
  無盡的等待究竟能獲得什麼?這是一場賭注?若果魔術師再度回來時,他的內心是否仍在拉娜?這都是拉娜不曾考量過的。因為她不必想得那麼複雜,她的思維模式,永遠像動物園內的動物這麼單純。
  拉娜從三歲在動物園,直到她長大成人,也就是情竇初開的年代,拉娜在沒有選擇的選擇下,與魔術師在一起,導演在處理兩人的感情過程,也是相當有趣的,沒有牽手,沒有接吻,也沒有床戲。但就是一個簡單的現象,於是順理成章地交待了這些過程。
  從另一方面來說,這樣的敘述手法,是相當大膽與自在的,完全不從觀眾的角度來詮釋,以為不甚明朗的過程,其實已訴說了千言萬語,這是一種型態,也是屬於一個導演的風格。
  雅加達的夜生活,被高度地放大了,於是所有在影片中的呈現,便有了一種尋回的失焦與失衡,從而再度擄獲了,一些游離的心緒。對照著刻意處理的拉娜處境,導演有著一種過度小心與謹慎,這又是另一個議題了。

  「長頸鹿女孩」的意識形態,是高超而令人讚嘆的,尤其獨到的見解與風格,大大提昇了,這部影片的厚度與質感,最終的結局依然是個謎,因為答案早就在每個人心中,你自己的企盼正是標準答案。

原文引用於黃英雄電影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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